2014年8月7日 星期四

壽山台灣獼猴影像日誌-農藥中毒小雄猴「寶寶」完整記錄

2014年8月3日約中午12:00,林金福發現誤食農藥的小雄猴,一開始因無力趴在地上,整個猴群圍著小雄猴,林金福覺得很奇怪跟進去看,發現他趴在地上一直吐。先送到中興動物醫院時好像快死掉了,中興因只看貓狗且農16今日休診,無法看診。

2014年8月3日約下午1:00,至宏力動物醫院會合,宏力說明現在無法醫治小雄猴,介紹我們轉診到肯亞專業動物醫院。


2014年8月3日約下午1:30,到達肯亞專業動物醫院,約1:40打了解毒針+鎮定劑,準備洗胃。


2014.08.04 第二天中毒小雄猴恢復情況影片↓ 
http://youtu.be/VGtuXWY-Wd0

2014.08.04肯亞專業動物醫院粉絲專頁Po出醫療過程照片↓
http://tiny.cc/z1q7jx

2014.08.05第三天中毒小雄猴恢復情況影片↓
http://youtu.be/mEcVmWYCXXU

2014.08.07野放途中… 影片↓
http://youtu.be/N7jJkUtqjeM

2014.08.07中毒小雄猴野放影片↓
http://youtu.be/9edB_L_eC-A

農藥中毒小雄猴「寶寶」完整記錄相簿

2014年8月5日 星期二

【台灣謎猴-台灣獼猴數量之謎】

我們回顧1989年「野生動物保育法」訂定之前訂定之前,台灣獼猴族群的確曾經面臨生存浩劫,大量的獵殺、捕捉使得台灣獼猴一度頻臨絕種,台灣獼猴也就順理成章進入保育名單,變成珍貴稀有的保育類動物。

訂定「野生動物保育法」後,對台灣獼猴的保育確實有它一定的功效,但是這二十年來,獼猴侵擾民宅時有所聞、果園農民總是抱怨獼猴偷取作物、登山的遊客都懼怕獼猴的搶食、偶爾還能看到獼猴下山到柏油路上逛大街的新聞,這些負面消息不斷傳開。

圖片來源:TVBS新聞截圖。
從高雄壽山、彰化二水、中部玉山塔塔加,到台北陽明山,屢傳獼猴抓傷遊客,人、猴對峙與衝突,導致人、猴關係越來越緊張。其中高雄壽山因獼猴搶食的問題最常被媒體報導,人猴衝突最受關注,壽山台灣獼猴惡名昭彰的形象更因此深植人心。
為了阻止猴子搶奪食物,人類祭出各種法寶,像是BB彈、彈弓、棍棒、電擊棒甚至是捕獸夾...等等工具,以驅趕在休息區對食物虎視眈眈的台灣獼猴。


多數的民眾將人猴衝突如此頻繁的原因,歸咎於台灣獼猴的族群數量增長,然而台灣獼猴的族群數量真的如我們所想的這麼多嗎?台灣獼猴的數量究竟有沒有過量呢?

在經過10年的保育之後,農委會在2001年公布了一份台灣獼猴族群數量調查報告,對外公布全台灣的獼猴有二十六萬隻 (監察院調查處臺灣獼猴調查意見,2001),台灣獼猴開始被認為是野生動物保育成功的範例,獼猴數量過多、爆增的傳聞甚囂塵上。
學術界也開始研擬要將台灣獼猴列為合法的實驗動物,中央研究院細胞與個體生物學研究所將向中研院提案,成立國內首座靈長類動物研究中心,認為數量眾多的台灣獼猴似乎有潛力成為靈長類實驗動物。

到了2013年農委會又提供了一份獼猴數量的評估報告,這份報告是依據13年前的文獻(李玲玲 等,2000),估算全台灣的獼猴族群量約為10404群,再以平均每群20-30頭數來相乘粗估計算,全台灣獼猴數量約在20萬至30萬隻左右 (台灣獼猴危害調查評估及處理示範作業模式之建置(1/2),2013)。

然而,大家可以發現2013年的報告卻是以13年前的資料來做粗估計算,因此實際上並沒有對台灣獼猴做長期的監測,這樣粗估出來的族群數量是非常不準確的,因為獼猴社群最小可以4-5隻雌猴就形成迷你社群,該份報告以每社群20-30頭數下去乘以估計的群數,這誤差值非常的大。

我們以壽山地區的台灣獼猴而言,有22.2%的嬰猴於出生後第1個月內便死亡 (林金福,2007),而高雄市政府於民國97年 (2008年)委託屏東科技大學調查壽山台灣獼猴數量結果為1,247隻。到了2012年12月壽山國家自然公園委託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調查壽山臺灣獼猴族群數量、分布及行為模式調查與保育模式研擬計畫的報告書中顯示,估計壽山台灣獼猴數量為1411隻在這4年間,獼猴數量僅增加164隻。以2012年壽山台灣獼猴族群數量、分布及行為模式調查與保育模式研擬計畫的報告書中的36個獼猴社群來計算,4年間每個社群每年僅增加1.3隻台灣獼猴

難道片面的數量就能決定保育的成效嗎?沒有長期駐點追蹤監測,我們如何評斷這些年間的數量增長?

仔細探究之下,才發現我們一直以來所倡導"保育"其實漏洞百出。

東森新聞版本:牠也是毛小孩,需要被「正確」關心─台灣獼猴數量之謎

2014年8月1日 星期五

【林金福 的獼猴人生】

我想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我想這世界上,應該也沒有記者可以描寫他比我還要真實貼切了。
所以,那就由我來寫吧!寫這20年來他所品嘗的辛酸血淚,寫這20年來他所執迷不悔的事物,寫這20年來他所過的獼猴人生。他是我的父親,林金福

大部分認識他的人,都叫他林老師或林主任,而大部分認識他的人也都知道他對壽山臺灣獼猴投注很多心力,但是一般人大概很難想像,我們家跟臺灣獼猴的情感到底有多深。 20年前我父親生了一場病,學生貼心地為了他的健康將同學會變成健行活動,地點是高雄壽山,那天是和臺灣獼猴的初次相遇,也開始了我們家的上山追猴仔之路。
從那天起,每逢假日,壽山變成我們家家庭旅遊的不變選擇。
跨年有活動嗎?看猴子!
過年去哪玩?看猴子!
暑假去哪玩?看猴子!
中秋節有去烤肉嗎?看猴子!


春夏秋冬,一年365天,他花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山上,就這樣持續了20年

對他來說,臺灣獼猴已經不只是研究對象而已,是朋友、夥伴,是一種使命。人家不是常說,研究者往往都有一種偏執的個性特質,才能持續的對自己的研究投注熱情。我覺得我父親根本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偏執狂,我常常認為他對臺灣獼猴可能比對我還有耐心跟包容心,猴子陪他的時間可能也比我多很多。

因為這樣的偏執,他以一個國文老師的身分拿到了生科碩士的文憑,甚至還繼續念了生科的博士班,只是因為他希望他所說的臺灣獼猴生態可以得到更多認可。我想,我這一生都比不上他,他在臺灣獼猴身上所投注的心力、奉獻是我所遠遠不及的。

也許,他不是研究臺灣獼猴的第一人;也許,他的理論知識比不上專業的學者專家;又也許,他對臺灣獼猴有著太重的愛,做不到研究中立,可是他也許是這世界上最了解臺灣獼猴的人,他跟臺灣獼猴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一個檯面上的專家學者還要久,他野外觀察的時數遠遠超過寫臺灣獼猴的任何一本學術論文。

可是他的研究之路卻走得很辛苦,因為臺灣獼猴是跟人類衝突最頻繁的野生動物;因為臺灣獼猴表面上數量很多很容易看見,可是我們卻不見得了解牠;因為關於臺灣獼猴負面的新聞多不勝數,明明是錯誤的觀念卻因為媒體的傳播而變成一種既定的印象。上山可能會被民眾指指點點或口出惡言,也常常遇到正在記錄,猴群卻被登山客拿枴杖或彈弓驅趕。而他國文老師的身分,也常常令人忽略他在臺灣獼猴這塊領域的努力,他就這麼一個人孤軍奮戰,沒有甚麼資源,講的話再真實也不一定會被認可。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放棄,就這麼固執的一個人,固執地相信總有一天大家會看見他所說的真實


他不在乎會不會成名,他不在乎有沒有經費支持,他不在乎他在學術界有沒有地位,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稱呼他,他不在乎在別人眼中的他是不是研究者。

「假如可以多改變一個人錯誤的觀念,多改變一個人對臺灣獼猴的錯誤認知,那麼我們的付出就值得了。」

這句話是他教我的,這句話也變成了我的使命。
他是全臺灣最了解臺灣獼猴的人,他是為了臺灣獼猴奉獻了20年心力的人,他不是別人,他是我父親,林金福
原始文章連結:林金福的獼猴人生

2014年7月18日 星期五

【台灣謎猴番外篇 - 我不是珍古德II】


在紛紛擾擾中度過了一周,我想雨天的星期五適合說說故事。

珍古德一開始並非生態、生物相關科系出身,卻憑藉著對動物的熱情讓路易斯李奇博士(Dr. Louis Leakey),選擇派珍古德前往東非執行黑猩猩的研究。

但是,珍古德不是一開始就獲得學界的認可,甚至飽受質疑。有人批評她利用食物掛在帳棚外親近黑猩猩、有人認為黑猩猩使用樹枝當工具伸入蟻窩中釣食白蟻是珍古德編造的謊言或根本是珍古德教導黑猩猩這麼做。當珍古德開始以女性科學家的身分出現在螢光幕前時,被人們嘲諷她是國家地理雜誌的封面女郎。

珍古德不使用所謂的「科學記號」來做研究,她替每隻黑猩猩取名字和黑猩猩們互動、做情感上的交流,這樣的方式被學術界視為異端而備受抨擊和孤立 (http://www.sciscape.org/articles/Jane_Goodal/)。

可是,她卻這麼一路走過來了。
因為她是第一個發現黑猩猩會使用工具的研究者。
因為也是她發現黑猩猩會獵殺動物,並非只吃植物。
這是她無庸置疑的貢獻,也因此「珍古德」這個名字在世人的心中變成一個動物行為學家的代表,更是黑猩猩代表性的保育者。
(參考資料:http://www.taiwanngo.tw/files/15-1000-752,c166-1.php)

各位,我不是珍古德,但我父親是的。

他用他的歲月來堆砌對獼猴的愛與不捨,他用這些光陰和每個獼猴社群相伴。「台灣獼猴」對他來說,不是電腦螢幕中那些堆疊的代號、數據,而是這一生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是獼猴們陪他走過剛患病時那段煎熬的日子,是獼猴們伴他度過每次情緒低落,是獼猴們給了他此生必須如此付出的使命。

我認真的說,沒有台灣獼猴,就沒有今天的 林金福 。

珍古德與林金福,過於親近野生動物而違背了科學中立,因此備受爭議。可是因為親近,他們才能看見更多、理解更多,才能發現冷漠的科學之下,其實動物們想表達什麼。

我老爹,真憨慢供威,所以默默的20年。
還好,他有一個還算牙尖嘴利的女兒,好家在。

我說,我不是珍古德,但,我父親 林金福 就是台灣的珍古德,不容置疑。

延伸閱讀:
【台灣謎猴番外篇 - 我不是珍古德I】

2014年6月23日 星期一

【台灣謎猴番外篇 - 我不是珍古德I】

前些日子,我本來上傳了一部幫獼猴按摩的影片,好友非常火速地來訊建議我刪除,他怕這部影片會有爭議會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當下我很直覺的回答他:「什麼爭議啊?珍古德還不是跟黑猩猩抱來抱去。」

好友回答:「因為你不是珍古德,因為這裡是台灣。」

我懂了,然後我就默默地將影片刪除。

珍古德對我而言是一個目標,一個理想,珍古德在1960年代所展開的黑猩猩野外研究,成為第一個發現黑猩猩會使用工具釣取螞蟻來食用的研究員,她和黑猩猩相伴的歲月超過30年。

1957年珍古德前往東非的肯亞進行研究時,其實她的學歷只有高中畢業。我記得珍古德的傳記裡大略這樣描述她接下這個計劃的經過:

當時指派她接下計畫的李奇教授對她說:「妳知道我為什麼選擇妳嗎?我不需要那些被科學背景、理論限制住的人,妳就放手去做,忠實呈現妳的觀察,唯有這樣妳才能真正地貼近黑猩猩的生活。」

珍古德之所以聞名世界,就是她對黑猩猩的了解有絕對的自信,她做到了別人都做不到的事。

而我對台灣獼猴也是的,只有牠們的事,我絕不退讓。

但是,為什麼一樣的事,放到了我們身上就變成了爭議呢?

為什麼珍古德跟黑猩猩相擁就是一個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故事,為什麼我跟台灣獼猴牽手就變成半調子的研究員呢?

「因為我不是珍古德。」

我不是要成為甚麼學者專家,還是什麼台灣獼猴的大老。

只是在我跟牠們相處的這20年的歲月中,看到了太多不公平跟誤解。

我和我父親 林金福 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要辜負這手心中的信任。

沒錯,我的確不是珍古德。

但是

如果你可以像林金福一樣20年來每週上山不論晴雨,細數壽山每個社群每隻個體,聊若指掌。
如果你可以像我從國小跟牠們玩鬧到現在,牽住牠們的手、跟牠們互相理毛,對彼此完全的信任。

如果你辦得到,你再跟我說你很了解台灣獼猴。
如果你辦得到,你再來跟我說你的數據都是真的。
如果你辦得到,你再來靠北我說的都是亂講的。

如果你辦不到,就閉上你的嘴。

2014年6月5日 星期四

【一種表情,兩種心情 - 破四弟抓幼貓事件簿】


兩張照片中,虎斑貓大大的表情其實是一樣的。
但是,人的解讀卻大大不同(感慨)。
在此篇我稍微整理了三個最常被問到的問題。

Q1. 幼貓的存活問題。
Ans:有些人留言或私訊問我問題時,一直執著於"貓最後是不是會死?"這個問題。
幼貓在野外的環境中的存活率本來就偏低,體內外寄生蟲的感染、失溫、營養不良等等原因都會導致幼貓死亡,而牠們本來就是因為人類的棄養問題才會在山上誕生,我們應該好好深思環境、棲地、流浪動物的管理安置,而不是深究"獼猴究竟會不會害死貓"不是嗎?

Q2. 除了你跟你父親上山救援以外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不能把這隻愛抓貓的雄猴關起來嗎?
Ans:我們上山救援的前提是不使用任何額外工具,不造成雙方任何一方的損害。
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很坦白的說除了我們上山救援之外,沒有其他辦法,就真的,沒有。
我可以說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因為壽山台灣獼猴對我們投注的信任無他人可比擬。也是一種絕對的失望,人們所想出的辦法皆是麻醉槍、捕捉雄猴一類的方法。我曾說過這隻雄猴並不是特例,除去了一隻抱貓的雄猴,那下一隻也要這樣除去嗎?這並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最根本的流浪動物安置、領養配套措施、貓狗節育、自然棲地維護,唯有這樣對獼猴、對浪貓才是雙贏。

Q3.難道野貓不是在壽山生活的一份子嗎?那些貓貓不是從小在壽山生活嗎?我幹嘛講的浪貓是入侵者?
Ans:事實上,台灣真正的“野生”貓科動物為“雲豹”跟“石虎”,一般流浪貓是人類引進的,並非台灣原生物種
所以在“野外環境的浪貓”,是因為人類棄養(或放養),才在野外繁殖再繁殖的,並不是壽山的原生物種。

關於貓科動物詳細起源及演化-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wiki/猫
家貓已被列為世界百大入侵種:
http://www.issg.org/database/species/ecology.asp?si=24&lang=TC

我也有領養浪貓,貓本身並沒有錯,但是相關安置跟節育必須妥善規劃,因為牠們真的不是壽山上的原生動物,我們關懷浪貓以外也必須了解棲地是有限的,當地物種也必須生存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猴兄弟 ‧ 貓奴隸】


山上我是猴兄弟,在家我是貓奴隸。

昨天我看到同系學生留言說:「學生物的人更不應該把人類的情感套用在動物身上」

我理解科學中立的重要性,也明白過度的煽情描述可能會使問題失焦。

可是,科學無法解決所有的事情。

可是,大部分人也許無法體會......

正在追蹤獼猴社群時,登山遊客在你面前用拐杖、雨傘把猴子打跑。
當你做研究記錄的時候,山友說猴子那麼多了還研究幹嘛沒屁用啦!
或嘗試跟遊客說明獼猴不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那麼壞、數量那麼多,卻被冷嘲熱諷:啊妳們就研究猴子的啊,當然幫猴子說話!

無論你觀察了台灣獼猴多久,無論你做了多少功課,無論你用多少資料佐證,很抱歉,沒有人在乎你在說甚麼。

那種感覺就像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拿著大聲公哇啦哇啦的說了一堆,路人只是冷眼旁觀,或覺得你是一個神經病。

人會選擇相信自己所偏好的描述,當誤解已經根深柢固的時候,你只有站在大眾的角度來思考這件事,要如何讓大家接受這件事並不是特例,要讓大家理解獼猴不是在殘害生命。

所以才必須以情感的敘述為基底再導入有根據的事實,才可以讓大家開始看見真相;唯有引起共鳴跟同理心才可能受到關注。

所以對於我與貓相遇這件事,我感到深深的感謝。
我對這兩種物種的了解,讓我可以將一開始原本是件危機的事件,變成了露出曙光的轉機。
而因為同是貓奴隸,所以我得到更多人的幫助。